雙職女性的夢與困境

在香港，女性投身職場早已成為社會常態；70年代的「工廠妹」是經濟起飛的象徵，90年代後更湧現無數「女強人」，許多身為人母的都是家庭事業兩頭奔波。然而，在80年代的日本，女性的處境卻大不相同——《印象派女孩》中有描繪到女主角的母親，在家庭與事業間艱難掙扎的身影。同處東亞，我們卻鮮少真正關注這些女性的困境。

電影導演早川本人正是一位在家庭與事業間奮鬥的雙職女性。雖然她大學時期就讀攝影，但畢業後未能直接製作電影，她透露自己曾從事電視台的文書工作，下班後還要照顧兩個孩子。步入中年後，雖然擁有穩定工作，卻感到生活日漸枯燥，內心始終有個聲音告訴她：應該「拍些自己的作品」。於是，她選擇在於日本電影專門學校ENBU Seminar進修，白天上班，晚上上學，最後畢業作品《Niagara》更榮獲第67屆法國康城影展青年電影單元電影基金會一等獎提名，而前作《75終生計劃》更代表日本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獎。作為母親與導演，她可謂取得了雙重成就。新作《印象派女孩》正以青春期女孩的眼睛，敘述成長旅途遇上的種種經歷。

早川在訪問中苦笑：「雖然口頭上說男女共同分擔家庭責任，但最終這些重擔往往還是落在女性肩上。」電影中的母親因承受不住現實壓力而一時迷失，然而社會又有誰真正關心她們的需要？早川雖強調自己「並非刻意講述女性故事」，但正因為由她的背景出發，才能讓不同觀眾深刻認識到片中女性的處境。 現時，早川回到ENBU擔任講師培育後進，閒餘時間繼續拍電影，可謂一名典型的「斜槓族電影人」。

以新作觀照自身

《印象派女孩》透過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女的視角作敘事主軸，展現這個既美麗又危險、既不可思議又充滿矛盾的世界。她的成長過程恰如其分地映照出女性在現實與夢想之間尋找平衡的掙扎。這就是成長，也是這齣電影散發出來的青澀感。

早川導演指出劇本以她自身於昭和年間的零碎成長記憶改編而成。從1980年代到今天，日本女性在社會與家庭裡，有哪些主要的犧牲與轉變？網上雖然有不少資料，但都是冷冰冰的。我選擇問早川，因為她正是雙職追夢女性的例子，同時作為當地人更能設身處地見證日本多年來的變遷：「電影裡的1980年代，正是日本女性開始抬頭的時間，但女性往往都要犧牲自身事業來成就家庭，在賢妻良母和職場女性間苦苦掙扎，壓力巨大。相反，現在日本女性相對地輕鬆一點。」

人生要前行，犧牲一己私利在所難免。我問早川導演，成長一定要以童真作為代價嗎？她深思了一下：「也不一定的。儘管在成長過程裡，我們會遇見樂與怒，認識到悲傷的情緒，但若沒有遇見過這些片段的人，是否一定不能成長呢？這又真的不一定。只可以說，成長會令人不經不覺間經歷許多事情，放大當下。」

台前幕後的組成

       大家不要混淆在日本當新聞主播的鈴木唯是女主角，出演這齣電影的是年僅12歲的同名童星鈴木唯。早川導演認為鈴木唯相當適合出演這個角色，並透露「我不需太多修改，只是順著鈴木唯的性格，來為劇本調整。鈴木唯有種氣質，就是天真無邪，以平凡得來又有些佻皮的性格，來面對戲中所描繪的世界。這個世界有美好的一面，也有歪邪的一面。而她這個年齡層，往往開始對世界有些感受，卻未能具體認知到生活每個面向。」早川導演為人敦厚含蓄，與女主角鈴木唯確有幾分相似，也許這就是導演或多或少對角色有著的情感投射。

《印象派女孩》雖然是齣日本電影，但配樂師是法國音樂製作人Rémi。不知他們如何認識？合作過程又是怎樣？「我和Rémi是合作《75終生計劃》時認識的，當時法國投資方希望攝製過程裡有法國人員參與，我於是會見過不少作曲家，而Rémi對文本的理解相當充份和透徹，也因此展開與他的合作。雖然大家只用『半鹹淡』的英文溝通，但Rémi製作的配樂與我的取向和想法相當接近。因此到了這部新作，大家仍有著緊密的合作。」  

對香港的感覺

       港產片在亞洲形象鮮明，不少國際電影人都喜歡觀看港產片。雖然早川坦言自己過去幾次都因「出席電影節才來香港」，未能真正了解香港更多面向，但她同時補充：「年輕時喜歡看《重慶森林》。」而她多次來香港，粵語環境令她深深感到自己仿佛身處在「港產片的世界」，甚至有一次終於去到重慶大廈觀光和品嘗附近的港式美食，大讚美味。

她透露自己從孩童時代也看過很多香港電影，因此非常尊敬香港的電影人。她補充說：「因為曾在電影中看過香港的風景，所以喜歡香港，來港不只是一般旅遊，而是從自身觀影經驗裡實際地連繫到香港的不同景點，有著強大的聯繫感。」